★NP文、略沾一點BL,不喜慎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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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個寒風刺骨的冬天。

他和兩名兄弟佇立在皇宮圍牆邊的不遠處,身上穿的,分別是銀藍、大紅與紫黑色的『鳳遊九天』長袍。三色的緊身收腰長袍,一絲金線勾勒出的九天鳳鳥遨遊其間。

龍衣鳳飾 —— 素來專屬於天子和天子之妻,若違制配戴,即滿門抄斬。

不過他們不在乎,他們就要別人看到,看到這件鳳袍是穿在他們身上。

「落,」一身大紅,揚如豔火的男子拉著自身的衣袍對他喚道「非得穿著這件鳳袍嗎?一想到竟然跟那個賤人穿著同樣的衣飾本座就作嘔。」

「給我忍著。」他睨了對方一眼,命令。

另一名紫黑衣男子雙手環胸,冷「哼」一聲:

「流,你當咱們吃素的?要死就讓她屈辱而死,讓那個賤人因為自己執著一生的鳳袍而死,還有比這個更令人痛快的嗎?

流嫌惡的晃了晃手:「那種女人本座看一眼都想吐,還是早點結束吧。

「早去早回,諸葛在家等著呢。」黑衣男子——』放下胸前的雙手,震了一下衣袖。

「走了。

他領頭走在前方,三人好似散步般地朝皇宮慢走而去,並在圍牆前停了下來。

「要繞到宮門嗎?」水問他。

「不用。」他伸出右手,在圍牆上「咚」地輕輕一敲。

——數千條裂痕瞬間乍現,圍牆隨即應聲崩毀。

「老大,這宮牆好歹也算是國寶級的古蹟,你就這麼毀了一半阿?」流嘻皮笑臉地搭上他的肩。

「閉嘴。

塵沙飄盪在空中,逐漸隱去了三人的身影。

沒多久,聞聲而來的一群衛兵舉起手中的武器,將塵沙中隱約可見的身影包圍住喝到:「什麼人?!

沒有人回答。

衛兵只看到一隻套著銀袖的手伸出塵煙,待認清上頭的圖樣立刻驚喊:「九天鳳袍!!!這是違制,快抓——

話還沒喊完,眾人感覺到眼前一道銀光閃過。只見左邊第一人的脖子微微滑動了一下,而後連著首級掉了下來。接著第二個、第三個、第四個... ...十多個頭顱都在落地後滾了幾圈,大量鮮血才由無頭的身軀噴出,灑了一地腥紅。

面無表情的站在血泊中,他隨甩掉手上的血跡,垂下眼:

「所見之人,皆可盡殺」他踏進宮城「速戰速決。

 

 

是夜,深墨色的夜空中緩緩飄下細小的白雪。

冷結的空氣中傳來一陣又一陣濃厚的血腥味、以及餘韻未消的殺氣,潔白的細雪出現染上鮮紅的錯覺。

突然,三道人影從夜空中出現,身上原本華美的衣服,此時破破爛爛地染滿鮮血,即使在暗夜中仍難以忽視。寒冬裡一片靜默,只剩下颯颯吹起的風聲及血滴落在地上發出的聲響。

三人無視自身體滑落的鮮血,只是先後扯下穿在身上的染血鳳袍,將染滿血跡的衣服隨手丟在雪地裡,身上[僅剩下殘破的裡衣,遍布全身的傷口因此暴露在刺骨的寒風裡。

在幽暗的雪夜中走著,一滴一滴的血跡尋著他們的方向落在後方。

三人一路上不曾交談,

在經歷過一場殺戮後,連一句話也沒說,就這麼拖著滿是傷的身子走著。

... ...什麼也不用說。

他們知道之間所有想說的話,彼此心裡一清二楚。

此時、此刻,什麼也不用說。

不知過了多久,一直走在前方的落驀地停下腳步,身後的流和水見狀便也跟著止步。

「西北三十里處... ...有哭聲。

「西北?那裡是森林吧?」水皺了一下眉頭。

「本座去看看?

「不了,」落轉身朝西北方向走去「我去去就來。

話剛落下,人已消失。

「水,你覺得呢?

「不知道,沒興趣。

「... ...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悶騷?

「誰悶騷了?!死妖孽!

「這就是所謂的惱羞秤怒吧?

「是惱羞成怒啦白癡!當初不好好念書才會變成你這樣。

「我這樣有什麼不好?省得變成你這種文謅謅的書呆子。」

「我這叫有文化素養!哪像你這個成天只知道打架的白癡,連個成語都不會用。」

「閉嘴。」不知何時已經再次回到兩人身邊的落輕斥道。此刻的他赤著身、身上唯一的一件單衣包裹著什麼似的被抱在懷裡。

「老大,你的衣服不穿在身上是幹嘛呢?」流一臉好笑的問著。

「幼兒易受寒,當然是給孩子了。

「孩子?」流身手翻看落懷裡的衣服,挑眉 

—— 一個臉頰凍得紅通通的小嬰兒正好奇的眨眼看著他。

「是個女孩兒阿。

「做什麼?」落不滿地拍掉水的手,重新替嬰兒包上衣服「男女授受不親。

「拜託,她只是個嬰孩阿大哥。流身手戳了一下她軟嫩的臉頰。不過女孩兒好阿!可以留下她吧?

「我反對。」水冷冷的看了一眼那豆腐似的小女娃「弱肉強食是這個世界的鐵則,她的生死不需要我們插手。而且我們三個都沒養過小孩,『花』現在又不在——

「沒錯,」落低頭望著懷中轉動著黑骨大眼看著自己的娃娃「花不在了,卻出現這個孩子... ...記得嗎?花說過的吧... ...她說希望我們有一天,能過著不問世事、悠閒自在的平凡生活,沒有殺戮、不沾一點血色。也許,是時候實現她的願望了?

水撇開頭,過了好半晌才出聲:「這女孩絕對無法代替花。

「嗯。

「沒有任何人能夠代替花... ...

「嗯,我知道。

「... ...那、就留下她吧... ...不過別想我照顧她!

「呿,固執的傢伙。」先是對水扮了個鬼臉,流笑嘻嘻地湊到落身邊「落,讓本座抱一會兒。

「先把你臉上的血擦乾淨再來,會嚇到孩子的,」落微微攏起眉「血也順便止了。

流拿出一罐小藥瓶,不要錢似地往傷口上拼命灑,過了大約十秒後血便止住了。他將全身的污血拭去後,對落伸出手:

「行了吧?

「小心一點,別摔著了。」落叮嚀了一聲後便讓他接過嬰兒。

「嘖嘖嘖,這長相... ...將來怕是個傾國美人。

流一會兒刮刮她的臉頰一會兒捏捏她的鼻頭,自己一個人玩的不亦樂乎,站在一旁的落則是若有所思的盯著一大一小的互動。

「落,怎麼了?」發現他異狀的水問道。

「... ...你們——『流闇閣』和『幽水閣』都散了吧。當然,我也會把『落夜閣』解散。畢竟,我們當初建立三閣的目的是為了花,但現在已經... ...不需要了。

流停下逗弄著女嬰的動作,不甚滿意地撇嘴:「——本座不答應,沒有了流闇閣,你要本座上哪去找夠格的對手?不成不成。

「我也是,要我離開可以,但絕對不能解散。那可是我們一手撐起來的,以後還有用得到的地方。

「... ...是嗎?不解散,那便離開吧,」落將視線轉向小女嬰,宛若訂下承諾般「今後這世上,不會再有『弒天三帝』了。

 

然後,三個男人與一個小女嬰,就這麼消失在寒冬夜裡,只留下幾句耳語隱隱傳來。

「嘿,她剛才對本座笑耶!水,你快看,好可愛喔!

「離我遠一點!!!

「啊!哭了啦,都是你害的——乖喔,不要理他,妳水爹爹是個大壞蛋——

「誰是她爹! ... ...流,你力氣太大了!你想把她拍死啊?!喂喂喂!沒有人這樣抱小孩的,會腦充血——落,你管一下——

「水,閉嘴。流,把她給我,你不准抱。

「本、本座 ... ... 我是新手嘛,以前也沒抱過小孩 ... ...對了對了,要給她取什麼名字好?雲兒?夢兒?倩兒?還是——

「閉嘴。

 

 

翌日,皇宮傳來皇后病逝的消息。

國母薨天,舉國皆哀。

 

——沒有人注意到,惡名昭彰的『弒天三帝』從此失了消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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